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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见泥鳅黄鳝和蛇有什么预兆

2022-05-30 20:12:02| 来源:| 编辑:| 点击:13次

梦见泥鳅黄鳝和蛇有什么预兆(梦见泥鳅黄)

早上天没亮,我正做梦,模糊听到窗外有人喊我,“四伢,四伢,起来,要走了!”我一下惊醒起身,赶紧推了推旁边睡得死猪一样的弟弟,“快起来,快起来,全涛哥喊我们去卖鳝鱼了。”

平时一向赖床的弟弟一跟头翻起来,低头到处找鞋子。母亲也起床了,她把头天养在木桶中的鳝鱼倒出来,装进两个竹篓,帮我和弟弟一人一个把竹篓背上。临走前,母亲站在大门口肿着眼皮说,“听全涛哥的话,卖了早点回,下午家里还要割谷。”


父亲常年在外地,家里就母亲一个劳力,我含糊着说晓得。弟弟穿着平常他不愿穿的我长裤改的短裤头,却高兴地说,“卖的钱我自己留着,今天我要吃油条。”

外面有点黑,隐隐能看到一点点光亮。村口,大我们几岁的全涛哥用一根小扁担里挑着两个篓子等着我们,看扁担都是弯的,鱼货明显比我们两个加起来多。

弟弟想跟过去探头看看,全涛哥就开始转身往前走,“不看不看,去晚了收鳝鱼的贩子就都收摊了。”


不知那几年谁开始发现鳝鱼泥鳅可以卖钱。我们这里湖叉沟渠多,藏在水沟杂草中的鳝鱼又肥又壮,在水草污泥中用脚一顿踩踏,用两根育秧的竹条交叉着绷住一张米多长的网,拦在外边一兜,受惊的鳝鱼泥鳅就落入网中,鱼货多,卖给商贩一天可以挣我和弟弟卖鳝鱼十多块呢。

暑假一到,我和弟弟很快也学着去踩,一直收获不多,这次积了三四天,加起来有个近20斤,也能卖点钱了。


村口有条通往集镇的石子路。走不多远,就听到鸡叫,我们都不说话,只顾赶路。

集市离我们这有八九里路,沿着马路走了十多分钟,就到了我们读书的小学,弟弟呼哧呼哧喘着气,落在最后。

我刚想着把弟弟的鳝鱼倒点我的竹篓来,走在前面的全涛哥说,“你们这样走太慢了,我们干脆从小路岔过去,往姚対湾的田里穿直过去,可以少走一俩里地。”

姚对湾是到集市的必经之路,我们跟在全涛哥后面,听到他肩上扁担吱呀吱呀地响。小路上的草很深,走一下裤脚上都湿了,最烦的是一不小心就走进泥巴坑,很容易滑倒。弟弟穿着塑料凉鞋,深一脚浅一脚跟屁虫似的紧紧跟着我,小声问:“哥,路上有蛇怎么办?”,我瞪了他一眼,“这一大早,哪里会有蛇,蛇都在睡觉,我们跟着全涛哥怕么事!”实际我也担心,万一把蛇惊动跑出来了呢?


走了一段,路看得越来越清楚了。路边有一个小池塘,全涛哥停下来,放下扁担说,“把鳝鱼放水里透下水,不能死了,死了就一分钱也不值。”

我赶紧帮弟弟把篓子卸下来,正准备弯腰放下自己的竹篓,脚下偏偏滑,篓子里的鳝鱼泥鳅泼了一地,鳝鱼泥鳅四散滑溜逃开,眼见着有两条稍大的鳝鱼溜进了池塘。

我顿时急了,一把一把往篓子里抓,“五伢,快捉!快捉!”,弟弟慌了神,一下跳到水里,胡乱在池塘边瞎抓,哭丧着脸说,“哥,摸不到,摸不到,都跑啦!”全涛哥跑过来帮忙,“算了算了,跑到水里怎么抓得起来,把岸上的捉进去。”

弟弟湿漉漉爬上岸,跑的几条大鳝鱼,是我和弟弟头几天在一条死水沟鼓捣一下午网起来的。从沟里上岸时,我和弟弟身上爬满蚂蝗,弟弟屁股上爬得最多,一条一条像蚯蚓在身上钻土。弄蚂蝗时,弟弟龇牙咧嘴,光着身子紧张得跳脚,“哥,哥,它们会不会钻到我肚子里去啊?”

吸饱血后的蚂蝗都看得到肚子里的红色,肚子圆滚滚的还好,轻轻一碰就掉,皮肤上吸得紧的,一扯拉老长,松开血就顺着皮肤流个不停,我们学着大人,拼命用水里的黄泥全身糊,像在泥巴里洗了澡。


天放亮了,集市也终于到了。收购鳝鱼的贩子只有四五个人,面前都摆着几个大小不等装有少量水的大铁皮箱,里面黄鳝、泥鳅拼命蠕动,每个人周围都围着一大堆周边各乡村赶集前来卖鳝鱼的人。一打听,平常二两起的鳝鱼都是收5角几分的,现在最多只收4角,小的更是2角多点,泥鳅品相好的只收8分一斤。

全涛哥有个熟识的贩子,一起说了几句话很快就卖了。每斤3角5,看到他高兴地数钱,我和弟弟马上挤过去,把鱼篓递到鱼贩面前,他瞅了一眼,用手扒拉了一下,开口了。

“3角2,黄鳝大细一起称,你这泥鳅不多就不算钱了。”

我一下呆住了,平常下乡的贩子收购,鳝鱼大小混装最起码都是3角以上,送到集市上来,这个价格太低了。弟弟踩的泥鳅比我多,他有点气愤地拉过竹篓,“这好的泥鳅怎么就不算钱,哥,走,我们不卖给他。”

贩子翻眼看了他一下,转头就不理了。


集市上人越来越多,弟弟在人群中钻来钻去。我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卖,就让全涛哥先走。
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身上马上感觉到燥热。我和弟弟满头大汗,拎起竹篓在几个贩子前来回转。

“今年踩黄鳝泥鳅的人多,产量也多,都是这个价,城里人也不是天天吃这个。”贩子在点烟,头也不抬。

“你看我们的鳝鱼,都是差不多大小,看相好,我们在家养了好多天,就按3角5收吧?”我学着别人这样说。

“哼,看相好?卖不起价有屁用?城里人贼得很,我又不是白跑的。”贩子不屑一顾。冷笑着说。

我不死心,仰脸恳求:“多少加点吧?”

“走走走,不卖莫挡在这里。”贩子拿起我们的竹篓丢在一边。


太阳变白了,热气一阵阵蒸人。弟弟满脸通红,像要哭似地说:“哥,他们贩子都是一起的,我们卖了吧?”

“不卖!”我收起竹篓,不知怎么倔脾气就上来了,1斤少3分,20斤就少卖6角钱,我上回在书店里看到《牧鹅少年马季》连环画,《小花》小人书都可以买回了。


在几个贩子跟前来回转过几次后,卖鳝鱼的人越来越少,有两个贩子正往大铁箱盖盖,准备收摊了。我看到竹篓中有几条不大的鳝鱼开始仰肚子,抓抓都不动,弟弟也紧张起来,“哥,再不卖,死了就没有人要了!”

集市早点摊并不多,空气中却到处都是菜籽油炸油条的香味。我和弟弟拎着竹篓四处走,都不敢去看香味飘来的方向。

转回最初的贩子跟前,他得意笑着说,“怎么样,我说的没错吧,看在你们是小孩子的份上,3角我全部称了。”

“刚才不是说的3角2么?怎么一下就少了2分钱?”我有点恼火,很不忿做生意的人怎么能这样说话不算数。

“你不看看是什么时候,这段时间天热,鳝鱼哪里存得住,再不收摊赶紧运到城里,死一斤就亏一斤,现在就这行情。”贩子说起来头头是道。

弟弟在一边小声嘀咕,“我们自己拿回去杀了吃。”我看了他一眼,让他不再说话,默默往称称的塑料篓子里倒鳝鱼。


看着到手的4块8角钱,弟弟的眼睛都亮了,背着空篓拉我一起跑向早点摊子。

早点摊的油条炸得真好,黄亮得像成熟的玉米,还没拿到手就感觉到又香又脆。油条用粮票8分钱一根,不用粮票1角2一根,加了红糖的豆腐脑6分钱一碗。

弟弟盯着冒烟油锅里翻滚的油条,又看看旁边木桶中白花花的豆腐脑,张口说,“我打赌,放开让我吃,可以把买鳝鱼的钱吃完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,小心说,“我看你能吃多少,整钱要给家里,我们只能花零钱。”

弟弟眼睛转了一下,笑着赶忙跑到摊点小餐桌边,稳稳当当坐下来,喜悦等着,像过年马上要吃年饭似的。


许多年后,有一次和弟弟喝酒,谈起了这件事,我问他记得不?弟弟半天没说话,抬头眼睛红红的,“怎么不记得?5根油条,还加3碗豆腐脑,回家母亲还说我怎么那么能吃。只是,那个味道再也吃不到了。”

那年我十岁,弟弟八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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